
九月的风刚起,香港影坛便接连传来两声叹息。先是八十岁的功夫巨星陈观泰在清晨因脑溢血离世,到了傍晚,九十四岁的刘兆铭也静静闭上了眼睛。一天之内,两位老戏骨相继谢幕,仿佛老天爷也在急着收走一个时代的印记。
消息传开后,最让人心碎的莫过于陈法蓉的那段话。她连说了三个不舍,说心里难过极了。字里行间全是真情实感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哽咽。她回忆起第一次和MingSir合作拍剧集《巨人》时,自己还是个战战兢兢的新人。剧中两人饰演父女,他是那个溺爱女儿的父亲。有一幕她喊他豆豆,因为粤语里父亲叫老豆,多亲切多可爱的称呼,这个点子正是MingSir想出来的。他说这样叫,父女之间的亲昵感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陈法蓉说,他教晓了她很多,是演技极好又极照顾后辈的好前辈。2016年两人再次合作《赌城群英会》,那份默契和温暖依然如故。她晒出多张合影,照片里的MingSir精神矍铄,笑容和蔼,谁能想到那竟成了最后的合作。

说起刘兆铭这个名字,年轻一代可能有些陌生,但提到他演过的角色,几乎无人不知。他是《倩女幽魂》里雌雄莫辨的树妖姥姥,那阴森诡异的笑声至今仍是无数人的童年阴影。他是《笑傲江湖》里道貌岸然的岳不群,表面君子剑实则伪君子,被他演得入木三分。还有《射雕英雄传》里的一灯大师,《鹿鼎记》里的海大富,一个接一个的配角,全让人忘不掉。
鲜为人知的是,这位演技封神的老戏骨,四十岁才正式踏入影视圈。他1931年出生在香港,家境贫寒,靠着在邮轮做舱底工人攒钱,又拿到奖学金,远赴法国戛纳的罗莎娜·艾嘉华高等舞蹈学校学习芭蕾舞。他是香港最早一批土生土长去欧洲学舞蹈的舞者,更是首位为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,曾任职于比利时国家芭蕾舞团。回到香港后他创办舞蹈学校,创作了首个芭蕾舞剧《海恋》,是香港现代舞蹈的开拓者。
当年徐克慧眼识珠,邀请他参演《蝶变》,从此开启了他的影视之路。这一演,就是半个世纪。2013年他荣获TVB万千光辉演艺人大奖,还获颁了香港特区政府荣誉勋章和香港演艺学院荣誉院士。2020年播出的《叹息桥》成为他影视生涯的收官之作。

可在他自己心里,这辈子最重要的身份,既不是舞者,也不是演员,而是张慧玲的丈夫。张慧玲是公务员,不混演艺圈,却是刘兆铭最忠实的影迷。每部戏、每部电影,她都站在观众的角度认认真真给他打分。他生前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,没有太太这个忠实观众,自己好像失去了对工作的一半热情。
2007年张慧玲查出癌症,刘兆铭几乎停掉所有工作守在病床边,一陪就是五年,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2012年10月12日,张慧玲还是走了,享年七十二岁。妻子临终前心里还放不下他,反复叮嘱他以后再找一个伴,有人照顾起居。他后来亲口说过,我决定到死也不会再找一个伴。
妻子走后他像断了线的风筝,外界一度传他被TVB雪藏,他亲自出来解释,原因简单得很,他不开心所以不想拍。他还说过一句让很多人鼻酸的话,不演戏就像在给她守灵。从前他讲究美食,最爱满世界找馆子,妻子走后他开始长年茹素。问为什么,他说没有太太在身边和我一起分享,再美味的食物也变得没有意义。

晚年的刘兆铭饱受病痛折磨,七种疾病缠身,出行需要依靠轮椅,频繁进出医院成为常态。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份体面和从容。影帝刘青云与吴镇宇多年来都十分敬重他,逢年过节还会带上家人亲自登门拜访,聆听人生与演艺方面的教诲。佘诗曼也曾在采访中公开表示,十分感激当年他对自己的指点。他曾经用水这个比喻,向她讲解表演的最高境界,教导她演戏要自然流畅,懂得根据场景灵活变化,这番话让她受益终身。
刘天兰在悼念中写道,敬爱的MingSir,我不会忘记你亲切地叫我做妹妹,我会在不舍中记住你的潇洒!再见MingSir,愿你安息!
在这个鼓吹放下和向前看的时代,他用十四年的孤身岁月完成了一场对亡妻最深沉的承诺。这种近乎固执的坚守,显得格外笨拙,也格外动人。他带走的,是一个关于忠诚的古老故事。有些承诺,真的比生命更长。
你记忆里最深刻的刘兆铭角色是哪一个?是阴森的树妖姥姥,还是伪善的岳不群?欢迎在评论区聊聊,一起送别这位值得尊敬的老戏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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